抗战初期周恩来在山西的72天
2018-08-27 10:44:07  来源：黑老赵个人图书馆  点击：  复制链接

　　一、晋风潇潇

　　周恩来一行亲赴太原与阎锡山当局谈判，节俭风尚，震动了阎锡山营垒

　　1937年7月7日，北京郊区宛平城外的日本侵略军突然向我卢沟桥发起进攻，国民党守军第二十九军奋起抵抗，酿成震惊中外的“七七事变”，一场全民族的抗日战争由此爆发了。

　　为了挽救民族危亡，在中共中央派遣代表、副主席周恩来的斡旋下，同南京政府达成了协议，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任命朱德为总指挥，彭德怀为副总指挥，叶剑英为参谋长，左权为副参谋长。

　　在革命圣地陕西泾阳县云阳镇，我八路军开完整编誓师大会后，正秣兵厉马，以高昂的战斗士气，苦练军事技术，随时准备开赴抗日前线。

　　为了八路军尽快奔赴抗日前线，开展抗日救亡斗争，党中央决定开辟山西抗日根据地，作为华北乃至中国抗战的支撑点;经党中央、毛主席研究决定，电告在西安，原准备去南京与国民党当局谈判的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为首席代表，立即改变行程，组成代表团，代表我党前往山西太原与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进行谈判，商讨红军入晋的相关事宜。

　　早在1936年初，红军东征结束、撤出山西后，发出了《停战议和一致抗日通电》，号召停战抗日。山西的老军阀阎锡山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也向我党中央发来电报，要求选派高级干部入晋，共商守土保晋大计。我党中央相继派出了薄一波、杨献珍、韩钧、董天知等一批共产党人，与阎锡山建立了特殊形式的统一战线，共同创办和发展了抗日统战组织牺盟会和新军武装(决死队)，后来，又派遣彭雪枫八路军代表，在太原组建了八路军办事处。此次中共代表团成员名单中，除彭德怀等我军一些高级将领外，还针对阎锡山的特点，选配了一些山西籍的同志。如原来与阎锡山同为五台同乡的徐向前、程子华等同志。

　　徐向前是五台县东冶镇人，1925年赴广州黄埔军校参加革命，曾任红军四方面军前敌总指挥。临行前，毛主席把徐向前叫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是山西人，和阎锡山是同乡，下一步，你和恩来同志去太原，做做阎锡山的工作。”徐向前愉快地接受了任务。原来，我党自从派遣彭雪枫与阎锡山建立了秘密工作关系后，逐渐摸透了这个老军阀的特点，他在用人上非常注重同乡关系，尤其是五台老乡。以致山西流传一句民谣：“会说五台话，就有洋刀挎”，此话虽有些夸张，可也并非虚言。因此，我党派阎锡山的五台同乡徐向前去山西协同周恩来做统战工作的意义自然不同凡响。

　　1937年9月5日，周恩来、彭德怀、聂荣臻、肖克、徐向前、程子华等人从延安出发，费了一番周折，渡过黄河，在山西南部黄河边的小镇风陵渡乘上梁化之带来的两节专列火车。梁化之是阎锡山派来的心腹、上校军官，他对周恩来一行的接待表现出十分殷勤的样子，名义上是接待陪同，实际上是暗中监视。

　　列车隆隆向太原开进。周恩来作为与阎锡山谈判的首席代表，深感肩上责任的重大。途中，他专心学习了毛泽东《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一文，并向随行的同志讲解了这篇文章的重大意义和主要内容。他说：“毛主席在这篇文章里分析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后出现的新形势，提出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我们要很好地理解这个思想，团结一切抗日的力量，共同打败日本帝国主义。我们对友军，像东北军、西北军等，要联合、要团结;对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也要根据不同的情况，具体对待，促使他们向抗日方面转化，这样对革命就有利了。”听了周副主席的讲解，大家对毛主席的统战思想有了更深的理解。

　　阎锡山官员准备用丰盛的菜肴款待周恩来一行，一位官员毕恭毕敬递上一份密密麻麻字样的菜谱单，请周恩来先生点菜，并问他是吃中餐还是西餐。周恩来对名目繁多的菜谱扫了一眼，婉言谢绝说：“如今国难当头，一切从简。只要给我下碗面条，放点豆芽就行了。”此话使专列上的阎锡山官员很受震动。一个中级官员悄声对周的警卫员廖其康说：“你们共产党这么个大人物出来，既没有带多少随员，又不肯吃宴席。要是我们的将军、司令出去，什么夫人、小姐、随从、招待一大堆，什么弹子球、麻将牌，玩个痛快，什么山珍海味，大吃大喝，奢侈极了，你们周将军真是廉洁可敬啊!”

　　9月6日，列车抵达太原。阎方在太原火车站排起仪仗队，奏起军乐，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随后，用早已备好的专车把周恩来一行接进他设在东缉虎营街傅公祠院内的绥靖公署高级招待所。当晚，负责接待的官员在餐厅宴请周恩来先生，又请周点菜。周恩来说：“不必这样豪华，只要吃点素菜米饭就可以了。”他只选了几种最普通的菜。招待所官员看到此情景，惊叹地说：“来我们这儿的贵宾，还从没有点过你要的这几种饭菜哩!”周恩来听了，只是爽朗地笑了笑。

　　饭后，周恩来对徐向前等人低声说：“这里进进出出都是阎锡山的人，我们谈事情不方便，还是搬到彭雪枫那里住吧!”大家一致表示同意，谢绝了阎方官员要其住高级招待所的邀请，住进了位于成成中学的八路军驻晋办事处。

　　“七七事变”后，山西形势日趋紧张，日本侵略军已经逼近晋东北边境。攻陷张家口之敌正兵分两路，一路沿平绥路西进，直指大同;一路沿宣蔚公路南犯，意在突破恒山要隘天镇县，直逼太原。攻陷南口之敌，则沿平汉路南下，企图夺取保定、石家庄，进犯娘子关，从晋东楔入。一时间，战况吃紧，太原城里人心惶惶。

　　为堵截日军，阎锡山已于同年8月底在雁门关以西的太和岭口(原属崞县，今属代县)设立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亲自坐镇督战指挥。

　　在八路军办事处，周恩来约见了中央北方局书记刘少奇、八路军驻晋办事处主任彭雪枫。刘少奇汇报了来山西后采取多种形式团结、支持山西新派开展抗日救亡的情况，周听后表示赞成。彭雪枫向周恩来汇报了8月31日他到太和岭口与阎锡山交谈战局的情况。周恩来仔细听着，有时插话问些关键性的问题。最后，周恩来对刘少奇、彭雪枫说：“看来你们在这里已经有了很好的工作基础。在南京时，我就对阎长官说过，山西是敌我必争的战略要地，日本对山西早已下了吞占的决心。华北日军的精锐已从东北面向山西强攻，大战不可避免。阎锡山要我们的军队全部开往晋东北，在晋察绥冀交界处抵挡日军进攻。当时我明确提出，红军入晋后不可能担当正面阻击日军的作战任务，我们的军队可以充任战略游击支队，执行只作侧面战，不做正面战，协助友军，扰乱与牵制敌人大部并消灭敌人一部的作战任务。以后，我把这一意见与蒋介石、何应钦谈了，他们最后同意了我们的意见。这次我来，要同阎锡山具体商谈我军活动区域、指挥关系、后勤补给。林彪部、贺龙部很快就会开上来，必须在他们到太原前见到阎锡山。我打算连夜出发，德怀、向前、雪枫和我一起去，看来只能在车上睡觉了。”

　　6日漆黑的夜晚，在梁化之的陪同下，周恩来一行不顾旅途的疲劳，乘汽车向北驶去。一路上，赶往前线的国民党军队匆匆地行军，周恩来他们乘的车想快也快不起来。直到7日凌晨才赶到太和岭口阎锡山的行营。

　　二、太和岭口

　　周恩来帮阎写出二战区作战计划。阎赞扬说，周先生确实是个人才，成立共产党领导的“战总会”。

　　连日来，阎锡山异常焦躁。东条师团和板垣师团的四五万兵力向天镇县发动进攻后，第二战区的晋东北抗战被迫分为保卫晋东北重镇大同的战役和抗击日军进犯山西的天镇战役两部分。周恩来到达太和岭口时，阎锡山刚刚得到天镇方面打退日军进攻的消息，布满血丝的两眼，正呈现出难得的欣喜目光。

　　“欢迎!欢迎!周先生，你们来得太及时了!”阎锡山对周恩来一行的到来，表现出很高的热情，并与周恩来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周恩来把随行的三人一一介绍给阎锡山。阎听了介绍，整了整衣装，伸出右手，分别与彭德怀等紧紧握手。当介绍到徐向前时，阎锡山热情握手寒暄说：“向前是我的五台老乡，一代将才，久仰!久仰!”

　　阎锡山曾对部下说，徐向前缺粮少弹，蒋介石剿了他几年，都没有剿垮，你们要多加留意。他未尝不想借国共合作之机，把徐向前拉过去。

　　徐向前和阎锡山同是五台人。徐在东冶镇永安村，阎在河边村，两村隔河相望。徐向前了解阎锡山的历史，来山西一路上，他告诉周恩来，辛亥革命前，阎锡山东渡日本，就读于振武学校，冈村宁次是他的队长，板垣征四郎当过他的教官，土肥原贤二和他是同学。抗日战争爆发时，还保持着交往。阎锡山著有《军国主义谭》一书，书中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武装和平”和德国的“铁血主义”表现了浓厚的兴趣。经过10年内战，徐向前对阎锡山看得更清楚了。他对周恩来说：“阎锡山对付共产党的手腕，不亚于蒋介石。”周恩来很重视徐向前的意见。来岭口的路上，他已进一步思谋好对付阎锡山的方略。

　　阎锡山转过身来，把一位中年将官拉到周恩来面前介绍说;“这是我特别请来的高参，大名鼎鼎的续范亭将军。”

　　周恩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续范亭的右手，声音洪亮地说：“将军英名，恩来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不胜荣幸。希望将军与我军精诚合作，共赴国难，保卫山西，保卫华北!”

　　续范亭异常激动，坚定地说：“范亭愿与贵军共举抗战旗帜，誓死保我国土!”

　　阎锡山与周恩来虽是初见，却不能不对他的这位客人刮目相看。他知道，早在20年代，蒋介石任黄埔军校校长的时候，二十几岁的周恩来就担任了军校的政治部主任。多少年来，周恩来一直是声名显赫的中共领导人物之一。1936年12月，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扣获蒋介石后，是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亲自到西安说服张、杨，和平解决了“西安事变”。一个周恩来，加上彭德怀、徐向前、彭雪枫这样的谈判对手，阎锡山岂敢轻视。但他又有些手忙脚乱，心里没底。

　　“周先生，诸位一路辛苦，休息一下再谈如何?”阎锡山边由梁化之搀扶落座，边寒暄说。

　　“谢谢阎先生的关照，请不必客气。”周恩来欠了欠身子，接着又说：“我们军队正在开往前线，许多事情需要立即与阎先生面谈。八路军属于第二战区战斗序列，我们全军愿意接受司令长官的节制，以后还要请阎先生多多指教。”

　　“好，好。”阎锡山显出一副极为高兴的神情。

　　阎锡山请周恩来等入座，正式开始谈判。阎首先介绍了山西的战局和自己的看法。

　　“日军向山西进攻势在必行，我决心在大同、雁门关一带部署兵力，以多年修建的防御工事，堵截日军。然而，战局并不乐观，随着南口、张家口失守，山西天镇失守在所难免。届时，大同将面临威胁……”

　　“依我看，日军是想速战速决。在华北，占领山西是他的重点。敌人希望我们集中兵力与他作战，这样他可借助他的飞机大炮等武器，大量杀伤我军，达到速战速决目的。我军不能上当。要发挥我之长处，不要死守一处硬拼，要利用熟悉的地形主动出击，实行侧击和伏击，破坏日军的进攻计划。”周恩来的一席话，正点到阎锡山用兵的软肋。他看了看对方不自然的表情，接着说：

　　“关于八路军入晋后的作战区域和作战方针，在南京已商定。我军来后，将在晋察绥冀四省交界地区，在以阜平为中心的11个县活动，以山地战和游击战侧击西进和南下的日军，配合贵军作战。我们要在五台山一带建立作战根据地，依托险峻的山势牵制打击敌人。”周恩来一边说，阎锡山一边点头赞成，惊叹这位共产党领导分析战局的精辟性和表述观点的准确性。

　　“阎先生，争取抗战胜利的中心关键，是发动人民群众开展全民族的抗战。我们进行抗战，有一个最有利的条件，就是在外敌入侵的情况下，广大群众是要抗日的。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个有利条件，为此，我党制定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十大纲领……”他详细介绍了我党的统战政策的有关内容。听了周恩来关于要发动群众的一席话，阎锡山忙接过来说：“我知道这是重要的工作，前年在南京开会时，我首先提出的就是武装民众500万，到现在尚未得到指示。眼下战况吃紧，可以在第二战区首先试行。”

　　周恩来看着身边的彭德怀、徐向前等人，对阎锡山说：“我们赞同阎先生的意见。并请阎先生考虑，战地群众的动员问题，是否应该有组织进行?”

　　“对，对。我们有了‘牺盟会’、总动员实施委员会，战地动员可以再成立一个组织。”

　　经反复商谈，阎锡山同意在绥远、察哈尔、晋北沦陷区成立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委员会由中共、牺盟会和其它群众团体共同组成。由我方拟出行动纲领，待阎锡山同意后试行。

　　谈判还就山西抗战的一些其它具体问题交换了意见。谈判中，周恩来机智灵活，侃侃而谈，说得阎锡山时而心服口服，时而难以答对。

　　当时，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在大同。傅自从编在阎锡山的第二战区后，阎就对他吃不透，不大放心。他坦率提出，周恩来、彭德怀、徐向前能否即刻到大同走一遭，见一见傅作义，疏通关系，搞好大同会战。周恩来一口答应了。8日，周恩来等人赴大同与傅作义一夜长谈，傅表示拥护我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坚决抗战，服从阎锡山的统一指挥和行动。徐向前曾深切地回忆了这段历史：“恩来精力旺盛，思想敏捷，很善于谈判，讲话能打动人。傅作义对他很佩服。”

　　当夜周恩来返回岭口，阎锡山又约谈判，主要是商谈坚持雁门关、茹越口、平型关、娘子关各要卡的国防工事问题。此时，心急火燎的阎锡山仿佛已不把周恩来一行当成谈判代表，而是当成他的军事顾问团。

　　阎锡山对周恩来的军事才华十分钦佩，提出“周先生，如今战况吃紧，我则仓促上阵，百事没个头绪，能否帮我拟定一个第二战区作战计划?”

　　周恩来满口答应说：“国难当头，我理当效尽微薄之力。作战计划一两天就给你拿出来。”

　　当晚，周恩来和彭总、徐向前商量了一下，一夜功夫，计划写成了。第二天交到阎锡山手里，阎锡山看后十分吃惊，连声说：“共产党里真有大人才!写得这样好，这样快!如能这样打，中国必胜。周先生的确是个人才，国民党是没有这样人才的。”

　　周恩来深知，和阎锡山的谈判，在对方危难中提供尽可能的帮助，这样做容易与对方感情上进行沟通，增加相互间的信任感，消除对方的戒心，为下一步谈判奠定良好的基础。在与阎锡山的多次接触中，针对阎在雁门关一带部署阵地防御战的情况，他建议阎锡山不要死守雁门关，而应主动出击，实行侧击和伏击，破坏日军的进攻计划。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周恩来的这些建议，阎锡山并未采纳。经过国共双方会谈，周恩来同阎锡山商定：一、八路军路过山西，开赴抗日前线时，晋军不得阻拦;二，途中所需粮草，就地筹集，山西各地政府不得刁难，并协助接见吃住问题。

　　徐向前协助周恩来做了大量的与阎锡山谈判的准备工作。彭雪枫到山西一年多，建立了各种联系，统一战线工作已有相当的基础。在阎锡山组织的各种群众团体，如“自强救国同志会”、“牺牲救国同盟会”中，有一批秘密的共产党员在其中发挥积极作用。1936年10月间，薄一波回山西任“牺牲救国同盟会”常务秘书，是“牺盟会”的实际负责人。阎锡山从空喊“自强救国”不讲抗日，到提出“守土抗战”同意与共产党合作，允许八路军开赴山西前线作战，是与他们的努力分不开的。

　　三、运筹帷幄

　　周恩来等策动了平型关战役，捷报传来，举国振奋。

　　结束太和岭口之行后，周恩来于9日回到太原。

　　这时，八路军总司令朱德乘车来到太原，周恩来亲自到车站把朱德一行迎到八路军办事处，随行的还有八路军政治部主任任弼时、副主任邓小平和副参谋长左权等。

　　太原已处于临战状态。9月9日至20日，雁北的阳高、天镇、大同、广灵、浑源等县相继失守，日军板垣师团两个大队从灵丘向平型关逼近。与此同时，东条师团由大同、怀仁南下，向内长城防线进攻。太原城内的阎锡山军政要员眼看晋西北连失城池，已感到日军威胁日益逼近，一些人偷偷地开始向外疏散财产和家眷……

　　此时，阎锡山在太和岭口行营调兵遣将，企图在平型关、茹越口、雁门关一线布防，凭借长城一线山地有利地形和既设阵地阻击敌人，以保卫山西腹地。同时，阎锡山还来电，请求八路军迅速北上，到晋东北平型关一线阻击敌人。9月19日，得知朱德来太原，阎锡山当天向周恩来、朱德发电，要他们速到太和岭口，共商两军合作阻敌要事。

　　在太原八路军办事处的大屋里，周恩来、朱德、彭德怀召开了中共中央军委前方军分会议，讨论山西战局及八路军的作战计划。

　　前方军分会成立于8月29日，朱德任书记，彭德怀任副书记，成员有任弼时、张浩、林彪、聂荣臻、贺龙、刘伯承、关向应等，共9人组成。前方军分会领导3个师的军政委员会。周恩来以中央军委副主席身份参加会议，朱德主持。刘少奇、邓小平、彭雪枫列席。

　　朱德首先发言：“关于山西的战局，周副主席已向我通报，并向中央作了报告。今日接连接到毛主席的几份电报，就我军在山西和华北的战略部署提出了新的意见。最主要是改变原定我军全部在恒山山脉创建游击根据地的计划。现在日军把进攻的重点已放在恒山方面。恒山山脉已成为敌军在华北三省的战略中枢。阎锡山亲自指挥晋北作战，未能阻挡住敌人，他的军队已失锐气，因此要求我军快速北上参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军仍按原计划全部进到晋东北恒山山脉，必将陷于被动地位。中央的意见是，应改变原来的部署，部队展开于敌人的侧翼，牵制敌人进攻太原和继续南下，援助晋绥军。现在，林彪师已奉命进至平型关以西的大营镇，正在侦察敌情，察看地形。他们以五台山为活动中心。如果战局不利于我军时则南移，进入太行山区活动。贺龙师要在晋西北，以管涔山和吕梁山北部为活动地区;伯承师还没有来山西，他们将来在晋南太岳山区活动。当前最当紧的是，在晋东北配合晋绥军侧击敌人。总部要到五台去，便于就近指挥。”

　　周恩来补充说：“中央决定改变我军原来的部署，是从山西战局的发展实际和我军将在山西全省开展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创建抗日根据地两个方面考虑的。我已同阎锡山交涉过，他同意林彪师在晋东北，贺龙师到晋西北。现在，贺龙师已到忻县，昨天彭副总司令已在忻县传达了毛主席关于贺龙师速赴晋西北，处于大同、太原之外翼，向绥远和大同方面游击，有效牵制南进日军的指示。贺龙师的三五八旅要向管涔山挺进，三五九旅要向东到五台以北相机活动，由总部直接指挥。目前这个部署，是为了一面支援晋绥军，一面在山区展开。今晨毛主席又发来一封电报，请彭副总司令传达。”

　　周恩来说完，彭德怀拿出刚刚收到的毛泽东给他的电报说：“17日毛主席发来关于改变我军全部集结于恒山的原定部署后，我于18日回了一封电报，提出在落实中央新的部署时，要使敌人虽然深入山西，但处于我军游击战争四面包围中的意见。刚才周副主席讲的毛主席关于贺龙师的意见，是19日发来的。在那封电报中还强调指出，‘敌于太原，志在必得，此事部署应远看一步’。今日的电报，进一步说明我军的方针。毛主席特别强调要进行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要以创建根据地发动群众为主，不以集中打仗为主。下面，我读一下来电全文……”

　　大家对毛主席的电报指示，一致表示赞成。在讨论中，彭雪枫通报了他16日到太和岭口同阎锡山谈判的情况。阎锡山提出，他要在平型关组织围歼日军的战役，要求八路军配合。

　　快人快语的彭德怀这时发表意见说：“根据中央的指示和山西的形势，我认为我军可以集中一部配合晋绥军侧击平型关的敌人。这一仗是我军进入山西后的第一仗。一定要组织好，争取打胜仗，鼓舞士气民心。”

　　朱德说：“我看可以让林彪师担任平型关方面的作战任务。具体方案，待我和周副主席见阎锡山后再下达作战命令。”

　　自回到太原后，周恩来亲自草拟了一个在沦陷区成立战地总动员委员会的条例。这个条例规定，战地动员委员会由中国共产党、牺盟会和其他抗日群众团体共同组成，由共产党、八路军领导。

　　阎锡山看到由共产党、八路军领导这一条，不大高兴。他认为在这个问题上不能让步，如果让了，山西失陷的地方，今后就不归他管了。

　　对于“战总会”的领导权问题，周恩来估计到阎锡山不可能同意，曾找薄一波同志事先进行了研究。如果阎锡山不同意的话，就由薄一波去说服他。薄一波根据周恩来的指示，到太和岭口对阎锡山说：“现在把沦陷区交给共产党、八路军，是最大的人情，同时还可以加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如果不让，共产党、八路军一定要坚持，也无可奈何，因为那些地方是共产党、八路军从日军那里夺回来的，如果不让，连个人情也落不到。”

　　阎锡山想了想，只好如此。当我党派南汉宸到岭口阎锡山处呈送“战总会”的工作纲领和组织条例后，他仅对个别字句做了一点改动，便予以批准。

　　“战总会”的主任委员，由著名爱国人士续范亭担任。

　　续范亭是山西崞县(今原平)人，早年参加孙中山的中国同盟会，是国民党内有名的左派。民国初年，因反对阎锡山拥袁称帝，被阎通缉，离开山西。曾任国民第三军混成旅旅长、国民联军军政学校校长等职。1935年因愤恨蒋介石对内剿共、对外实行不抵抗政策，在南京中山陵剖腹自杀，以铭抗日报国之志。经抢救未死。西安事变时，他亲见共产党不计较党派恩怨，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积极倡导合作抗日，对共产党十分崇敬。华北抗战开始前夕，他接受周恩来的建议，以杨虎城代表的身份，回山西推动阎锡山抗日。后任二战区高级参议。共产党和阎锡山当局结成统一战线，由他出任战总会主任委员，双方都可以接受。续范亭相信共产党，这是经过周恩来多次接触、谈话、帮助，做了大量工作的结果。在“战总会”，共产党方面参加的委员有：邓小平、彭雪枫、南汉宸，程子华等。其中南汉宸为组织部副部长，程子华为武装部部长，二人均为常驻委员，负责“战总会”的日常工作。因为武装部是抓枪杆子、抓军队的，这是“战总会”的一个关键职位，阎锡山要委派他的军官来担任，我党坚持要派我们的干部担任，国共双方曾有争议。为了争取这一职位，周恩来对阎锡山说：“‘战总会’要在敌人后方打游击战争，我们的干部有经验，你们的军官这方面就不行。”阎锡山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由我方人员担任武装部长。

　　根据协议，“战总会”除由阎方和中共各派代表若干人外，山西、绥远、察哈尔三省政府、战地驻军、牺盟会、公道团、学联、教联各派代表一至三人组成。在组织原则上实行民主集中制，除上面提到的任职情况外，阎方则派出代表梁化之任组织部部长，郭宗汾任武装部副部长，王光尊任动员部部长(未到职)，副部长由共产党员、以“社会名流”身份出现的武新宇担任。宣传部长是“救国会”七君子之一的李公仆(未到职)，后由未公开身份的共产党员赵宗复作为阎方代理人(后期由段云负责);锄奸部长由国民党左派郭任之担任，郭后来参加了中国共产党。

　　从上述领导成员的组成结构来看，可以保证我党对“战总会”的实际领导权。我党还在“战总会”建立了不公开的领导机构―――高级党团。程子华任党团书记，直接受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华北分会及一二o师贺龙、关向应领导。

　　9月20日黄昏，夕阳残照、群情振奋。在当时太原侯家巷的山西大学，“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召开了成立大会。在热烈的掌声中，续范亭在会上讲话并宣布了“战总会”的纲领、条例。“战总会”的成立，标志着全国第一个战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半政权半群众团体组织的诞生。

　　在周恩来等人与阎锡山协调成立的“战总会”这一统战组织形式，南汉宸称它为“中华民族的小宝宝”。它向世人说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可以建立起来的。从此，共产党、八路军在山西境内活动就有了合法的招牌，一些我党、我军不便出面的抗日活动，就以“战总会”名义去办，这真是“一杆大旗迎风飘，抗日救亡掀高潮”。

　　21日下午，朱德和周恩来仍由彭雪枫陪同，由阎锡山派人护送，向太和岭口进发，22日上午到达，来不及休息，立即进入指挥部的窑洞中进行谈判。

　　雁北之高寒地区，古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北汉时期，杨家将就曾率部与辽兵在这里喋血大战，留下了千古佳话。今天，这里又面临着更加严峻的战争风烟：板垣师团已在平型关与晋绥军接触，以强攻手段占领了平型关东北面的东跑池地区，逼近了平型关防线……

　　在洽谈会上，阎锡山介绍了当前的敌情，他同意八路军进行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方针，还商谈了八路军的游击区、兵力驻扎和使用等问题;还提出要一一五师帮助他抵抗从平型关方向进攻的日军。对此，周恩来和朱德也同意在有利条件下配合友军进行运动战，并答应了阎锡山的要求，和阎具体研究了平型关战役计划。周恩来还向二战区正副司令阎锡山、黄绍?f提出：我党认为，抗日战争是一场持久的战争。为使华北抗战持久，必须使山西等省成为抗战游击根据地，我建议将山西省分成若干个军区进行独立作战，晋军除要伏击、侧击敌军外，也应在敌后发展游击战争。周还提出了关于动员民众、短期训练游击干部和政工干部、疏散资财、转移军工企业等一系列计划，受到阎、黄的高度赞赏。期间，阎对朱、周提出的所有要求都满口答应。如允许八路军驻区的群众工作由八路军负责;对于不积极抗日的县长可以更换;允许给八路军组织的游击队发枪;允许八路军工作地区实行减租减息等。谈判结束后，阎锡山非常高兴，邀请朱德、周恩来一行到他家乡五台县河边村去做客。

　　23日，周恩来返回太原。次日，朱德、彭德怀批准了平型关作战方案。阎锡山调集了8个团交给林彪指挥，以示“精诚团结”。根据部署，将八路军一一五师开到五台、灵丘地区，配合友军布防于平型关一带，在侧翼伺机歼敌。

　　9月25日，板垣师团21旅团4000余人大摇大摆开至平型关一带。我八路军一一五师给予迎头痛击，激战一日，1000多名日军被歼灭在山谷中，缴获日军步枪1000余支、机枪20余挺，击毁汽车100多辆、马车200多辆。溃败的日军从阎锡山部队负责阻击的东跑池方向突围，阎军8个团竟按兵不动，使日军乘隙逃脱。

　　震惊中外的平型关大捷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信心，也激励了二战区友军的抗战士气。

　　四、抗日明灯

　　周恩来、徐向前等同志热情接待学生和群众来访，广泛宣传抗日救亡，一时间，太原成了吸引全国青年向往的明灯。

　　坝陵桥街成成中学，太原八路军办事处设在这里。周恩来住在距校门不远的一间教室里。中间一块白布隔成两间，里面放一张木床，就是寝室。外间是办公室，靠窗处用两张课桌对起来，就是办公桌。陈设十分简陋。

　　八路军平型关大捷的当天，周恩来发现，山西国共合作的局面刚刚打开，但团结友军共同抗战，还有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需要亲自去督办，自己暂时还不宜离开。于是他给中央发了电报，要求“暂留太原，不往他处，以便使华北游击局面得以开展，不因正规战失败而毫无所成”。党中央批准了他的请求。

　　在太原期间，周恩来经常接见华北地方党政的领导同志，接见抗日进步团体的负责人和进步人士，对太原和山西地区的抗日救亡运动作了许多宝贵的具体指示。他一再指示华北各地方党组织和八路军要以自己的公开名义和主张动员群众，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要使自己成为统一战线的领导者和组织者。

　　对周恩来的了解，莫过于他的警卫员廖其康了。记得邓颖超在西安送别他们到太原时，就一再嘱咐，老周的身体一直欠佳，常流鼻血。一定要注意。来太原后，由于过度劳累，加上气候不适应，周副主席鼻子更是经常流血，可是无论小廖怎样劝他注意休息，劝他看病吃药，他都不放在心上。鼻子流血了，往往用水淋一淋，随便塞上点棉花，就又继续工作了。真叫身边的工作人员感到心疼。

　　有一次，周副主席鼻子流血不止，小廖再三劝他到医院看一下，他执意不肯。廖其康只好向办事处处长彭雪枫汇报了这个情况。几个人共同商量后，决定请医生给他诊治一下。医生检查了周的病情后，再三劝他多注意休息，不可过分劳累。可是，周恩来总是以革命事业为重，仍像往常那样，废寝忘食地工作。有时实在累了，就伏在书案上打个盹，或是躺在床上休息片刻，这简直成了他的一种生活习惯。

　　对周副主席在长期革命斗争环境中养成的这种习惯，初当警卫员小廖还不了解。有一次，他在门外担任警卫，透过微开的门缝，发现周副主席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小腿一大截还在床外边。他很担心首长着凉，于是轻轻推开门进去，悄悄给他脱了鞋子，又轻轻把他的小腿移到床上。他满以为周副主席这下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可没想到却惊醒了他。周副主席翻身起来穿上鞋，揉揉眼睛，又到书桌前开始了紧张的工作。看到这种情况，小廖又心疼，又担心，鼓起勇气向周副主席提意见，希望他为革命保重身体。周恩来听了，却爽朗地笑着说：“这样好啊，既方便，又迅速，适合战争环境嘛!”

　　从此以后，小廖见到周副主席和衣躺着时，就只轻轻地为他盖上毯子，再也不敢去惊动他了。

　　协助周恩来工作的徐向前也经常夜以继日地工作，利用一切机会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太原有不少五台人在阎锡山政府、军队和教育机关任职。徐向前就利用同学同乡关系开展统战工作。有时陪周恩来出去，有时单独出去。每天日程都排得满满的，什么同乡宴、校友会、群众集会，徐向前是逢请必到，每到必讲话。外出多了，警卫人员怕出事，经常抱怨他。徐向前总是笑着说：“放心吧，群众会保护我的，阎锡山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太原有一批平津流亡学生，聚集在太原教育公会自省堂。他们自“一二?九”运动时就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可抗日战争真打起来了，他们又束手无策。徐向前应老同学的邀请到会，向几百名热血青年介绍了共产党的抗日救国纲领，回答了他们提出的问题。他说：“要做好抗日工作，首先要有夺取抗战胜利的信心，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坚定不移，毫不动摇。没有这一条，就谈不上做好抗日工作。其次，要有过艰苦生活的准备。最后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但要靠流血流汗、艰苦奋斗得来。万事开头难，要知难而进，不能碰到困难就打退堂鼓。第三，就是要宣传民众、组织民众、武装民众。……离开了民众，只身奋斗，将一事无成。”

　　与会青年听了徐向前的话，群情振奋，极大鼓舞了抗战的信心。

　　太原国民师范是徐向前的母校，为了宣传党的抗日主张，扩大政治影响，中共山西省工委决定在国民师范大礼堂开一个大会，由薄一波组织山西“军政训练班”和“民众运动训练团”4000余名学员参加，由徐向前陪同，周恩来出面做一次政治报告。

　　消息传出，省城一时轰动。“周将军到了太原!”“周代表要给我们做报告了!”人们奔走相告。

　　这 天，小北门外的国师礼堂内外，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年仅39岁的周恩来风华正茂，仪表堂堂，身穿黑色旧呢制服，头戴旧呢帽，脚蹬一双黑色硬底皮鞋，向热烈鼓掌的各界人民群众挥手致意。在暴风雨般的掌声中，他走上讲台，在扩音器旁，开始了他那扣人心弦的报告。他说，我们中华民族是个多难的民族，远的不说，甲午战争、八国联军，哪一次不是割地赔款、人民受难?如今，日本入侵，国难当头，我们全国各界要不分信仰、不分阶级、不分民族团结起来，结成坚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他讲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重要性，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如何能取得最后胜利，……目前是战争的开始阶段，敌强我弱，失掉一城一地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抗战，不决定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决定于我们能不能持久，能不能坚持抗战到底。只有坚持下去，就能使敌我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到头来，必然是敌弱我强，直到我们反攻，取得最后胜利。最后，他号召大家“脱下长衫，换上短衣，走上前线，去工作，去战斗，去打击敌人!”他足足讲了4个小时，人们被他那既有鼓动性、又有说服力的讲话折服了。他讲话时，台下鸦雀无声，讲到精彩之处，时常被阵阵掌声所打断。

　　在太原期间，周恩来经常接见各方来的知名人士。著名的东北籍爱国人士杜重远先生曾在撰文中这样描述：

　　“我在招待所把名片递入后，即有人请我进去。此时周恩来、彭德怀、林彪、肖克、徐向前诸先生都在内。周君一一介绍。我在未见到他们之前.以为众家英雄必是方面大耳，竖眼立眉，牛头鼻子，火盆的大嘴，或像剧院里的花脸张飞似的。不料相见之下，一个个都是彬彬有礼，状似一群教书先生。……谈及此次抗日的问题来，他们都是喜形于色，抱着极大的乐观。问他们的利益，回答得很简单，说‘全在于组织民众’。周说：‘这种长期的斗争.若不把民众组织起来，纵有优良的武器，都是无用的;况且我们的武器还不如人家呢。’徐说：‘组织民众必须要深入民间，与百姓同甘共苦，替老百姓解决困难问题。把国家民族的利益打在老百姓的利害一块.老百姓才肯拿出力量来，我方到处是营垒，对方到处是敌人.……就不打而渍了。”

　　周恩来还应太原女子师范学校(现七中校址)的邀请，参加了该校的师生座谈会。他亲切地询问了女师创办的时间，培养了多少学生，现在还有多少学生，目前学生思想状况如何……几天后，十几名女师学生和教师兴致勃勃地来到八路军办事处，要求帮助他(她)们上前线打日本。周副主席正在办公室写文章，听到学生们热烈的谈笑声，他放下笔走出办公室，高兴地接待了他们。他饶有风趣地让彭雪枫同志把前线缴获的故利品拿给学生们品尝。他还给学生们讲述了我八路军在华北战场上所取得的重大胜利，说：“日本帝国主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他的武器装备比我们好，但他们进行的战争是非正义的，是不得人心的，而我们的抗战却是正义的，是得到中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支持的，因此，只要我们坚持抗战，坚持斗争，就一定能取得胜利!”他还对学生们说：“你们是学生，会唱歌、画画、演戏，这些，也可以为抗日做贡献!……延安是抗日的中心，是我们党中央、毛主席居住的地方。那里有抗日军政大学，有陕北公学，有鲁迅艺术学院。我们欢迎你们到那里去。但是，目前延安还是很艰苦的，没有楼房，没有电灯，没有大米白面。你们要到延安去，就要准备去经受锻炼，去经受风浪。”最后，周恩来鼓励青年学生要敢于到敌占区去，敢于到敌人后方去，发动群众，组织群众，同群众一起去进行斗争，使自己在斗争中得到锻炼和提高，努力争取抗战的最后胜利，争取新中国的早日建立。

　　周恩来的谈话，给了这些学生巨大的鼓舞和深刻的教育。不少青年在我党的支持帮助下，或去延安上了“抗大”，或直接奔赴抗日前线，或参加了太原群众性的抗日救亡运动，点燃了人生道路上的灿烂火花……

　　五、力挽狂澜

　　周恩来多次在阎锡山高级军事会议上宣传抗日，以挽救危局;确定傅作义守城后，周恩来深夜上门规劝。

　　随着山西抗战的南移，阎锡山回到太原，调集8万兵力准备在忻口一带与日军会战，守卫太原最后一道屏障。

　　在太原，白天日军飞机轰炸，每到晚上6点钟，周恩来常常只带小廖一个警卫员，前往府东街山西督军府会议室，同阎锡山谈判。

　　每次谈判，周恩来都反复宣传我党的抗日政策和政治主张，循循善诱，又联合，又斗争，以斗争求联合。在一次宴会上，他对出席作陪的阎锡山官员说：“日本帝国主义是中国人民的大敌，是全国各界人民的大敌，也是山西军民的大敌。我们共产党人主张建立各党各派、各军各界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是全国人民的愿望，也是山西人民的愿望。要使山西全体同胞不当亡国奴，就只有联合起来打日本。”他的讲话，博得与会人士的热情赞扬，阎锡山也只得点头附和。

　　山西雁北十三县失守后，阎锡山虽口头上高喊“守土抗战”，内心里对日军却怕得要命，他根本不相信中国人能打败日本帝国主义者，他担心日军真能在几个月内灭亡中国。周恩来针对阎锡山的“恐日病”，在一次会上指出：“日军的吹嘘只能吓倒那些胆小的人。中国确实有些人被日军吓昏了，节节退让，放弃抵抗，而我们八路军是吓不倒的。平型关大捷就是证明。全国人民是吓不倒的，各地抗战情绪越来越高……”接着，他把话题一转，说：“你阎司令长官也是吓不倒的!”

　　阎锡山忙说：“那当然!那当然!”

　　周恩来接着说：“日军吹嘘几个月灭亡中国，完全是妄想，我们有几亿人民，只要我们全民族团结起来，武装起来，持久地跟鬼子干，就一定能取得最后胜利!”

　　阎锡山吃了这个定心丸，似乎来了勇气，做出一副极其严肃的样子说：“请周先生放心，我就是背着棺材也要抗战到底!”

　　周恩来说：“我们共产党人喜欢言必行，行必果。愿阎司令长官用实际行动实行诺言!”

　　……

　　10月6日晚上，在太原绥靖公署大院内作战室，阎锡山、黄绍闳、卫立煌、傅作义等战区高级将领，全身贯注地倾听周恩来对目前战局的分析：

　　平型关一战，打乱了日本对华北的作战计划，引起日本内阁、军部以至天皇的不满，日本中央统帅部已看到，如果占领不了山西，要想控制华北，十分困难。日前获悉，日本中央统帅部已于l0月1日发出112号令，命令华北方面军立即调集兵力发动太原作战。寺内大将已命令，刚从关东军转入内长城线以南的各部队统一归板垣指挥，以第五师团为主力，实施太原作战。同时，华北方面军又组织在平汉路的香月清司中将所属的第二十师团川岸文三郎中将的大部分兵力，沿正太线到井陉以西要地，切断了山西方面中国守军的交通，准备策应板垣师团作战。对这种形势，毛泽东先生早在9月29日就已指出：“华北大局非常危险”，“目前长城抗战只是暂时的，而且是极短的暂时。”为了配合贵军在忻口作战，保卫山西，我一二九师刘伯承部已经向山西挺进;同时，我一一五师林彪部正寻机在日军后方空虚处袭扰敌人。我军愿真诚和贵军合作，拥护阎司令

　　长官，共同打好忻口会战，保卫太原，保卫山西。

　　阎锡山及在座将领都很佩服周恩来对形势的清晰分析和积极主动配合国民党军的态度。早在几天前，周恩来仔细研究了忻口的自然条件和兵力分布情况，对阎锡山以主力用在正面防御的作战计划提出了不同意见。他主张左右进行游击，中间以小部队牵制当面之敌，以主力把日军诱到代县、忻口一带，求得侧面出击，在运动战中歼灭敌人。这一方案，得到阎锡山、程潜、卫立煌、傅作义等将领的一致赞同。原晋军将领陈长捷回忆道：“他(周恩来)为我们讲述了运动战和游击战的要旨，并一再指示我们，必须发动群众，才能取得抗战的伟大效果。”

　　由于阎锡山一贯偏重于正面堵击的打法，忻口会战中并未完全按周恩来的作战方略去打。

　　在6日的会上，阎、黄、卫、傅和周恩来达成了国共军队共同参加忻口战役的协议。确定周恩来携电台随阎锡山行动，和阎、黄、卫、傅统一指挥参战各部队。右翼晋军10个团，归朱德、彭德怀指挥;中路归卫立煌指挥;左翼归杨爱源指挥。预备军归傅作义指挥守卫太原。

　　徐向前根据中央军委的安排，带一个工作小组到五台山前线向友军军官宣传国共合作的必要性，介绍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极大地鼓舞了友军的战斗士气。后来，他又奉命到了晋东南八路军一二九师抗战前线。

　　忻口战役部署完毕，阎锡山决心拉开架势和日本人拼一下了。雁北会战，晋绥军一触即溃，他感到士气不振是一个重要原因，如果不来个“挥泪斩马谡”的姿态，很难稳住军心。于是，他拿在天镇失守的晋军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祭刀问斩。虽然阎锡山此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也确实起到了激励士气的作用。日军向崞县、原平发起进攻时，两地中国军队与日军展开激战。8日，崞县失守;11日，原平守军第一九六旅姜玉贞旅长率部与敌浴血搏斗，全部壮烈牺牲后，原平失陷。崞县、原平守军的数日激战，为国共军队集结部署忻口争取了时间。

　　忻口战役一直持续了23天，歼灭日军1万余人。中国军队在作战中英勇顽强，国民党第九军军长郝梦龄将军、第五十四师师长刘家骐将军、独立第五旅旅长郑廷珍将军在战斗中壮烈殉国。

　　随着局势的发展，阎锡山别有用心地提出，要八路军一二九师调防，到忻口正面堵击敌人，以达到他既削弱共军又保住自己地盘的目的。因周恩来事先从徐向前口中得到这个信息，当即识破阎的诡计，针锋相对指出：“正面堵击的这种打法，势必损失大，胜算小，正面堵击不如以少数兵力牵制敌军。我们八路军不赞成正面与敌人硬拼，只能在侧后协同游击。”阎锡山只得同意。后来的事实充分证明，正因为八路军在侧翼开展了广泛的游击战争，取得了雁门关伏击战和夜袭阳明堡飞机场等一系列重大战斗的胜利，截断了敌人的后方交通线，才有力地配合了国民党军队的作战，使忻口会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之久，成为国共两军合作抗日的光辉战例之一。

　　卫立煌在忻口会战结束后对周恩来说：“八路军把敌人几条后路都截断了，对我们忻口正面作战的军队帮了大忙。看来，没把一二九师调去打阵地战是做对了。阳明堡烧了敌人24架飞机，是战争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代表忻口正面作战的将士对八路军表示感谢!”

　　正当忻口战役中日两军对峙不下之际，传来娘子关失守的消息。由于阎锡山没有听取周恩来加强娘子关防守的意见，只派了几个地方保安旅去守关，结果造成娘子关失陷，太原顿时处于东、北日军的两面夹击中。阎锡山不得不下令放弃忻口，收缩兵力，进行太原保卫战的最后部署。

　　11月2日，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在太原召开高级将领军事会议，讨论由谁来守卫太原城。人们都知道这是个难干的差事，谁都不愿开口说话。后来多数人提出，让守城名将傅作义指挥守城。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动议，是因为他过去曾有镇守涿州抵挡奉军三个月之久的传奇佳话，在去年绥东和百灵庙抗战中，又击溃日伪军，大获全胜。面对众望，傅说：“弃土莫如守土光荣，太原城我来守吧!”阎表示同意，并决定依城野战。但对守城部署未作详细讨论，即行散会。

　　周恩来参加了这次军事会议，对傅作义毅然担任守太原城的任务表示赞扬。并说：“我愿代表中国共产党还有全民族，诚恳地对你说一句话：抗日战争胜利的基础，在于广大人民群众之深厚的伟大力量。请你保重!”傅回去后，告诉部属王克俊说：“决定由我们守城了。”并把周恩来代表向他所讲的话叙述了一遍，还说：“把周代表所讲的话记录下来。”

　　两天后，傅作义刚刚作好守城部署，下属就来报告，中央军和其他晋绥军根本没有进入预定的作战位置，都南撤走了。他突然发觉自己已成孤军奋战，遂写好了与家人诀别的书信。

　　11月4日晚，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在国民党将领卫立煌的陪同下，专程来访傅作义将军。二位的到来，使傅作义又惊又喜，他万没有想到，在大敌当前大战在即的严重时刻，这二位颇有影响的人物会来这里。

　　“傅将军，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来作不速之客吧?”周恩来的问话把傅作义从惊愕中唤了回来。他急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周、卫二人的手说：“是想不到。但宜生任何时候都欢迎二位大驾光临。”说着将二位客人拉到沙发上坐下。

　　“宜生兄，我和周将军来访是与你商讨守城事宜的。同时为我的部队在撤退中失去掌握，没有进入既定阵地来向你请罪。”卫立煌说。

　　“俊如兄，你这是哪里的话?”傅作义道。

　　卫接着说：“板垣这只狐狸，知你镇守太原，已改变了速战速决的主意，这样就为大军的南撤争取了时间。你未曾出战，就已经立下汗马功劳了。现在太原依城野战已成一纸空文，你应见机行动，相机撤退。”

　　周恩来微笑着说：“现在我们已发出命令，一二0师正在忻口通往太原的路上多处设伏，延缓和阻击敌人追击。一一五师的三四三旅设伏于昔阳县广阳镇，毙敌千余人，缴获了大量武器和马匹。八路军助你一臂之力这是可以的，也是现实的。平型关、忻口战役便足以证明这一点。但有一点应当说明，我们之间在战略方针上是有很大分歧的。战争的胜负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战争之伟力，在于民众之中。傅将军勇敢善战，誓死抗日，这一点我们是可以信赖的。但是我们现在所进行的战争是反侵略战争，我们的敌人是一个比我们强大得多的小国，这就决定了战争的性质是持久的战争。因此，所谓‘焦土抗战’的主张是错误的。为着一城一地的得失而与敌人进行一些毫无希望的决战，也是不可取的。……”

　　“如果国家需要是值得的，死亦为鬼雄嘛!可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活，活得更好。目前在掩护大部队南撤后，太原已经没有固守的必要。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在于能否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持久的抗日战争需要傅将军这样的抗日军人，需要三十五军这样久经考验的抗日部队。”

　　“宜生兄，周将军对我说，为了让你在阎锡山那里好交账，由我以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的名义给你一道手令，完成任务后，相机撤退。我这就给你。”卫立煌说着从上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命令。

　　六、临汾宣言

　　在太原隆隆的炮火声中，周恩来带领最后一批同志撤退。汾阳指挥转移物资，临汾发表抗战宣言。

　　在血与火笼罩的太原城，隆隆的炮声震耳欲聋，而住在八路军办事处的周恩来仍在继续工作……

　　自10月下旬以来，日军三面合围太原，中央军、阎锡山晋绥军节节败退，太原形势危在旦夕。在这危急时刻，周副主席总是沉着镇定，一方面通过电台不断向党中央、毛主席汇报工作，另一方面，布置太原八路军办事处等驻并机构南迁。他亲自选定撤退日期和撤退路线，还亲自把一批批撤退的干部和工作人员送走，而他自己却留下机要组长李金德，王先文等三位机要人员和警卫员小廖，继续在办事处坚持工作。

　　周围同志非常担心他的安全，劝他尽快离开这危险境地。可周恩来却临危不惧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城周傅作义还能抵挡一阵，眼下日本人还打不进来。”

　　11月5日，周恩来处理完全部工作，这才镇静如常地问：“阎锡山走了没有?”

　　同志们告诉他：“他早跑得不见影儿了!”

　　周恩来这才从容不迫地说：“好吧，那我们也走吧!”

　　那真是一个危险的夜晚。大街上，可以看到远处不时爆炸的火光，听到清脆的枪炮声……

　　随行人员提着发报机、公文包，跟着首长在断壁残垣下的瓦砾路上穿行。当走出水西门时，只见一片混乱凄惨的景象。沿途逃难的人群携儿带女，哭爹叫娘，而国民党的残兵败将却只顾自己逃命，根本不管群众的死活，拼命同群众抢道。他们坐着军车、装甲车横冲直撞，把许多老百姓挤到路边的田地里，有的挤倒在马路上。有的国民党士兵见老百姓没有及时让道，便抡起枪托殴打逃难群众。目睹这一片触目惊心的场景和国民党残兵败将的胡作非为，周恩来紧皱双眉，表现出强烈的愤慨，对广大群众深重苦难流露出深切的同情和忧虑……

　　突然，周副主席转身向城内走去，相随的同志们都大吃一惊：眼看日军就要打进城来了，怎么还往城里去呢?想到他往回走自有他的道理，大家不便多问，只得跟着往回返。周恩来见大家面露惊疑之色，边走边果断地说：“走!找他们的城防司令部去!”

　　他们赶到设在太原绥靖公署内的城防司令部，找到一个参谋长，随行人员介绍了周恩来的身份。周恩来十分严肃地提出：“现在城区秩序十分混乱，当兵的和百姓抢道，甚至还殴打难民，太不像话了!我提议，一、马上命令国民党从前线撤退下来的部队原地休息待命;二、立即组织工兵抢修被兵车压坏的汾河大桥!三、命令部队，不准同逃难的百姓抢道，不准打骂逃难的群众，还要负责掩护群众在次日拂晓前安全渡过汾河!”

　　这位参谋长听了周恩来这一番话，连连点头说：“周先生，您的指示，我们一定照办!”周恩来这才带领随行人员第二次出走水西门。

　　4个同志护着周副主席向桥头紧走。来到汾河桥边时，只见河边的木桥桥面已经损坏，桥上堆了不少破烂的车辆，还有一些人们扔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桥中间只有一尺多宽可以过人。过桥的人很多，桥面非常拥挤。这时，轰鸣的枪炮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大家都意识到，要是今天晚上过不了汾河，明天早上日军一到，后果将不堪设想!随行同志都为周副主席捏一把汗!

　　在这危急、紧张的时刻，周恩来仍然沉着镇定地嘱咐大家：“一定要在拂晓前，过去!文件包要保管好，发报机要带好，一个跟一个，不能掉队，跟我来!”

　　说完，周恩来就领着大家往桥西头方向走去。他这时已不像一个需要护卫的首长，更像一个身先士卒的指挥员，在炮火中带领战士们冲锋陷阵!他不时回过头宋，召唤4个工作人员：“快点跟上，别掉队!快点跟上，把公文包带好!”

　　在通过一个只有一尺宽的独木桥板时，周恩来把同志们一个一个牵过去，接着，又带领大家穿过拥挤在桥上的牲口和车辆，终于通过了危桥，乘上了八路军办事处预先停放在这里的一辆汽车，驶上了去汾阳的公路……

　　第二天车到汾阳后，周恩来副主席叫司机把车开进三皇庙街与城隍庙之间我八路军前线总司令部供给部临时兵站的大院内。

　　看到大院内堆放着许多棉花和布匹，周副主席顾不上旅途的劳顿，顾不上洗脸和吃饭，立即召集前总供给部和兵站领导人开会。他郑重地指出：“天一天天冷了，我前线八路军急需棉军装，汾阳兵站储存的棉花、布匹对我们军队极为重要。目前太原形势危急，汾阻也很紧张，我们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立刻组织力量把这些布匹、棉花运过黄河，运到延安去。绝不能把这些物资丢给日军!”

　　兵站的同志遵照周副主席的指示，立即行动起来，组织人力抢运物资。

　　11月8日，太原失守后，山西正面战场上国民党大规模对日作战基本结束，以共产党、八路军为主体的抗日游击战争全面展开。周恩来对这一战略转折早有预料，不失时机作出了相应的安排。

　　8日当天，周恩来根据沿途目睹国民党军队溃退时的种种状况，电告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我军各部应迅速派队搜集溃兵散枪和一切资财，以发展游击战争。13日，他又电告毛泽东等党中央负责同志，坚决反对我军主力退过黄河，主张就地广泛发展游击战争，训练干部，收容溃兵、散枪及资财，争取和影响友军改造。

　　阎锡山在退出太原后留在石口镇、隰县，不去临汾，准备再败就退过黄河以西，而把战事的主持推给黄绍闳、卫立煌。周恩来来到临汾后，立刻同黄绍闳、卫立煌会晤，研究坚持华北游击战争的问题。

　　卫立煌一见到周恩来，就说：“山西这几仗没有打好，实在可惜。现在许多地方被日军占去了。我们的军队损失惨重，无法反攻。而且日军一定要南下，恐怕晋南也保不住。”言语中充满沮丧情绪。

　　周恩来向他耐心解释说：“目前我们确有很大的危险，但不是没有希望。日军希望在压迫中国军队退到黄河南岸后，就以黄河为界，将华北数省拼凑成一个‘华北自治’的傀儡政权，这是我们绝不能容忍的!……”他还详细分析了坚持华北抗战的有利条件和发展前途，并强调说，即使敌人前进到风陵渡，我们也有办法在山西进行持久战，使日军无法结束战争。

　　卫立煌听了周恩来的分析，解除了很多顾虑，大大增强了留在山西坚持抗战的决心，也改变了他对共产党人的看法。以后，卫立煌在华北担任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时，同共产党一直持着良好的关系。

　　太原失守后，临汾成为山西抗战的政治中心，一些进步人士纷纷云集在这里，抗战气氛十分高涨。

　　在临汾，周恩来住在八路军办事处的一个小院里。他曾到临汾附近的刘村――我八路军供给部检查工作。指示兵站同志要发动群众，组织群众，为八路军捐款捐物，救亡救国。他还特别指示要搞好各种军需物资的储存、分发和转运工作，要尽快把物资送到八路军队伍里去，还要求兵站同志把山西各界人士写给八路军的慰问信及时送到战士手中，鼓舞指战员英勇杀敌。

　　11月16日，周恩来在临汾各界群众大会上，发表了题为《目前抗战危机与坚持华北抗战的任务》的著名讲演。他在讲话中以无可辩驳的事实，揭露了国民党政府片面抗战带来的严重后果，分析了投降主义的危机，并一针见血地指出;

　　“敌人的兵力没有可能统治全华北，不仅乡村占不了.城市也占据不了太多。即使是铁路、公路要道，也不能普遍占据。因之，敌人不能不用汉奸部队来统治许多城镇。用他的重兵火力巩固他的交通要道，用他的主力来和我们的部队作战。正好，我们便以游击部队消灭汉奸。武装民众，以一部轻装部队袭击、截断敌人的大道交通.劫夺辎重弹药，并以主力在山地寻求敌人一部而消灭之。……”

　　他在分析了坚持华北持久抗战的种种有利条件后指出：

　　“这一切有利的条件，将决定着华北持久抗战的几大可能。这个抗战的性质，在极困难的时候，将成为以游击战争为主体，来坚持华北抗战。”“它的持久战，将影响和推动着全国抗战的开展，掩护全国新的军队的组织;全国抗战的开展，也正支持着它。同时也使日本无法结束它的战争，而要影响着全世界援助中国抗战的运动。因此。这个游击战将有胜利的前途。它要在持久战中壮大自己，武装人民，恢复许多城镇，破坏敌人交通，消灭部分敌人，最后得到全国主力军的参加，可以转到胜利的反攻，收复失地，驱逐日寇帝国主义出中国!”

　　周副主席的报告，激起全场听众一阵又一阵的热烈掌声，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会后，群众自动集资将周副主席的讲话记录印发了数万份，广为散发。不久，《群众周刊》刊载了周恩来的讲话全文，并加了编者按语，指出周副主席的讲话“对目前抗战有重大贡献”。

　　11月25日，周恩来奉党中央之命，返回延安，结束了他在山西72天的抗战之行。他的伟大人格魅力和光辉业绩，将永远彪炳于中国抗日战争的史册上。

责任编辑：叶子 最后更新：2018-08-27 10:4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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