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十七期二十一总队学员：陈玉蛟军旅生活回忆
2023-01-09 14:36:48  来源：陈州生 文/陈玉蛟  点击：  复制链接

　　我是一位老兵，老兵不死只会凋零。

　　我出生在中国大陆福建省南安市诗山镇鹏峰村，这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农村。因为国家内忧外患，在战乱中长大，小时候远离家乡，在记忆里从母亲的谈话中了解到我是羊年出生，农历四月廿六日午时，所以我推算应该是1919年（民国八年）。(现有身份证为民国十二年四月廿四日诞生)然而保持身体健康比生日更为重要。

　　我们祖宅大门挂有两只大灯笼，书写着颍川流芳四个大红字，据父亲说，我们的祖先，源于中国大陆的河南，后迁居福建。务农为生。我祖父名宏升，业农。我父亲名志远乳名垂道，是前清秀才。手不释卷，擅中医，为乡里邻人治病，乐善好施，甚富声望。如邻里有何纠纷，常会请父亲出来排解。热心公益，为家乡子弟教育。谋求百年树人之计，曾创办私塾，即为现在鹏峰小学之前身。我母亲戴氏是邻里大庭人，贤淑朴实，终生勤劳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育有二男二女，我长兄幼时夭折，后抱养玉元为长兄，乳名玉仁，结婚后即离乡背井，渡洋至菲律宾谋生。二哥玉鳌，乳名明硕，毕业于厦门集美高师，因感于当时国家内忧外患，在对日抗战尚未开始时，1931年（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事变日军侵华之后即决心投笔从戎救国，远赴广西省南宁军校受训。弟弟玉龙系二母抱养，因幼时得风湿病，状如小儿麻痹症，经父亲悉心治疗痊瘉后，行动不便由二母吕氏照料，并在山头城安居，系一小市镇经商。大姐(担英)幼时因出天花，两眼失明，由母亲苦心照顾。二姐(笑英)均长大出嫁成家。二姐现居香港，姐夫在菲律宾经商，我们一家兄弟，因谋生及战乱离散，最感不幸是大哥因抗战离散而葬身异国。

　　我小时，就读本村鹏峰小学，(当时尚属私塾)离我们的家走路约二十来分钟，学校的老师，是我父亲负责聘请的，系德化县人。我还记得他们都姓赖，我小的时候，母亲十分的疼爱我，因为家中最小的只有我一人。

　　我们家的正前方有一条大河流，右边有一条小溪注入大河流，有山有水，景色宜人。我经常到我家右边小溪捕鱼，我母亲帮我缝制编织鱼网用的麻绳，细而坚韧，鱼网由我自己编织，约需时一个月完成 ，有耐心而快乐。

　　我小学毕业后，即离开亲爱的慈母随父亲及二母，到泉州读私立晦鸣初级中学，我父亲在泉州私立国学校教书。(国学是专门教授中国文学，古文及诗词国学等)，因为我父亲是前清秀才，对中国传统文化等深有研究。

　　回忆儿时，除了捕鱼外我也喜欢养鸟，经常步行越过对面山岭，走约一小时的路程，看我的外祖母，或到下坂乡看我的姨母，及宫下乡看我的姐姐，有时也越过右边的小山到山头城，那里可购买日用食物及用品。并看我的姑母及诸表兄弟姐妹等，我父亲当时也居信在山头城，跟我二母及弟弟在一起。我父亲在那里行医。那时的家里，既无电灯也无自来水也没有自行车更没有汽车，一切均为步行。

　　当时的地方治安不好，盗匪猖獗，杀人放火无所不为。记忆中有一天夜里，离我家不远的一户邻居，全家大小被灭门的惨案。血溅附近稻田，据说是土匪所为，要清算地方上的土豪劣绅，吵闹打杀之声，我们全家老小都吓得不知所措。这是我儿时最深刻可怕的一次回忆。

　　1936年（民国廿五年），我父亲与友人合伙在厦门开设客栈，(名惠来客栈)。在泉州府开设橡胶鞋厂，(名先登公司)，制造胶鞋顾用日本顾问技工，如何混合橡胶，由日本技师在一间密房工作，不传授中国人，亦即现在的技术不转移。这是日本岛国人民胸怀狭窄的一贯作风。

　　当时我跟随父亲到厦门虎头山就读私立中学，我寄宿在学校，离家自理生活，因小学教育基础不好功课跟不上，只有苦读，当时最感困难的就是数学和英文。

　　1937年（民国廿六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日寇找借口强行侵华，不久之后，为抵御外侮，高中学生奉命集训，共赴前线。次年学校奉令送我们到省垣福州市，参加高中学生集中训练，就这样离开了学校，也离开了家乡父老亲人，至八年对日抗战结束以迄于今，再未返回故乡。受训期间，我加入了复兴会，开始参与抗日救国工作。随后由高中集训总队分派至漳州府龙溪县社训总队部任督练员，担任民众社训工作，训练民兵。总队里还有话剧队任乡村抗日宣传，我经常自己一人，腰背一把十分陈旧的匣子枪，奉令至乡下督练民众，年轻而不知天高地厚，经常来往漳州江东桥，当时地方上也不十分平静，江东桥附近，经常有盗匪出没，杀人抢劫，幸好我没有遭遇到伤害，乡村的社训督练生活，和各阶层的人在一起，有愉快也有温馨，乡间父老兄弟都十分热情抵御日本侵略而团结在一起并抵制使用日本货品，抗日情绪非常高昂。

　　1939年（民国廿八年）的秋天我离开学校已经两年多，抗日已经步入最艰苦的阶段，日军沿平汉，平津两线南窜，首都南京已经失守，随之武汉和广州也相继陷落，日军进攻势如破竹，政府西迁重庆，到了国家存亡民众生死的最后关头，青年们热血沸腾，人人都抱着牺牲自己报效国家的决心。这时忽闻中央军校在福建省招生，于是我决心离开龙溪县社训总队，奔向福州市报名投考。此时福建沿海地区，敌机时时临空侦察轰炸，龙溪县首当其冲，我们的训练场所，也由平坦的操场，山坡草地迁移至浓荫的树林底下，给我最难忘的一次敌机轰炸，炸弹就落在我们操场附近几百公尺的地方，当那炸弹在我们正上空发出嘶嘶之声落下时，令人十分恐怖，当时我到福州应考军校，一路上交通，也时时遭遇屡次的空袭而中断，在冒险患难中的到达了福州应考，我幸蒙录取。终于达成投笔从戎奔向最前线为祖国杀敌的心愿。

　　1939年十二月，这个可纪念的冬天季节，天气寒冷，我踏上征途，由福州乘船沿闽江逆流上驶南平，目的地是长汀军事委员会军训部入伍生第五团报到。到了南平日军正进犯绍安，交通困难，汽车均被征用为军事运输，只好背着行李，沿着公路步行，攀山越岭，茫茫征途，经永安而到达长汀，这里是一个较偏僻的山城，可避免日军轰炸。在此地接受严格的入伍生军事训练，草鞋布袜，绿色的军服，(质料十分粗糙)，吃的是大米青菜，当时有饭吃也可以说是很幸运了，卫生设备更谈不上，因高山丛林，蚊子传染脑膜炎，当时更没有消炎片，红微素之类的药品，传染上只有死路一条，竟有部分同学走上壮志未酬身先死之路了。

　　四个月的入伍训练，异常艰辛的但也很快的过去了。全团同学奉令升学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二分校，编为十七期二十一总队，由校方派员来团甄试，及格后千里迢迢的向湖南省武岗军校进发，每位同学布袜草鞋，绿色军短裤背着简单的行军背包(内有衣服毯子日用品等)，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清晨离开长汀出发，第一天到达江西的瑞金。

　　在赣南道上，每日行程为六十华里，因为夏天炎热，我们都在大清早出发，到达目的地后即休息，夜间宿营都在当地祠堂里，行军中经常遇到敌机空袭，在体力极度疲乏的情况下，仍然得不到休息，只有迅速快跑到公路两旁附近的树荫下疏散。

　　这时欧战爆发，英法对德宣战英军在欧洲战场失利，德军在希特勒的疯狂命令下，以所谓闪电战术进攻，势如破竹，当时号称世界第一的堡垒法国马奇诺防线，亦难挡住德军之坦克大炮，不久法国沦亡，欧洲各小国荷、比、卢等很快的都被德军攻陷，德日结盟为轴心国家，使我们更加忧虑未来世局与国家前途，但是也加深了我们国家存亡，匹夫有责，誓死救亡图存的信念和决心。

　　我们每日在敌机空袭下，行行重行行，越过大庾岭抵达广东省南雄，一个多月来身负背包，日行夜宿的苦难日子，终于告一段落，改乘木船溯江而上至韶关，真是感谢上帝，一路上的保佑我们，使领队长官和伙夫兵役及打前站的人员，他们顺利的先头到达每一目的地后，都能开始为我们准备宿营地和大锅饭菜，让我们大家休息蹲地围坐而餐。在每日遭遇空袭苦难饥饿行军中，虽苦犹乐。

　　当时广东韶关是粤汉铁路的终点，我们欢喜若狂的搭上粤汉铁路火车北上抵达湖南省衡阳市，休息一天后，改搭湘桂路火车西行，到达东安县的白牙市车站以后，我们又开始背起背包徒步沿着羊肠小径走了三天，终于在1940年（民国廿九年）六月四日，到达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二分校所在地湖南武岗，这一天于我而言是最伟大的、可歌可泣而值得纪念的日子。

　　武岗，是湖南省西域的古城，物产丰富，粮食充足，地形隐蔽而多丘陵，大宗祠及家庙林立，为战时理想之军事训练基地。我们廿一纵队，编为十三个队，每队分驻祠庙建筑里，有前后厅院，天井广场等，可供作营舍教室及训练场所，我被编入第四队，队长，区队长对训练管理都很严格。经过年余的步兵基本及野战训练结束后，我又被编入第十二队，受炮兵专业训练直至毕业。长官与生学间，亲爱精诚，深得人和，兼因隔离世俗的烦扰，专心军事学术的磨练所以乃能获得良好的训练成果。回想起当年晨起早操或晚间点名睡眠。我们由区队长集合，同声高唱校歌：

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

主义须贯澈，纪律莫放松，预备做奋斗的先锋

打条血路领导被压迫民众携著手，

向前行，路不远，莫要惊，亲爱精诚，

继续永守，发扬吾校精神，发扬吾校精神。

雄壮的歌声，冲破云霄，也冲破寂静的山城，虽时隔四十多年，而今记忆犹新。

　　军校的训练均以实地野战为重点，特别是野外战斗和射击，为养成刻苦耐劳而勇敢善战的军官，一年四季都穿着布袜草鞋，肩负背包，腰挂水壶，步枪刺刀，干粮袋，子弹圆锹，十字镐，全副武装野战装备，约三十多公斤，更着重劈刺和冲锋陷阵，野战战斗演习，通常数周，不眠不休，日以继夜，当演习至冲锋陷阵时，杀声震天，个个视死如归，这种情况令人回忆，永印心头。

　　时光易逝，回忆当年，奈何光阴之不饶人，如今已至古稀之年，霜染鬓角，过眼云烟，物换星移，到台湾也四十余年，而国家尚未统一，实令人唏嘘感叹不已。

　　回忆1941年（民国卅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我们在武岗干元宫举行毕业典礼聆听长官训示后，纷纷整装分发离校，大家都感叹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依依离愁涌上心头的情景，同学们的亲爱精诚，温暖情谊，令人终生难忘。我们跨出校门，国家正处于生死存亡危急之秋，日军侵略，凶焰正炽，各战场伤亡极需补充之时廿一纵队(约1450人)，主要分发到第三和第九战区，另军令部，步兵学校，防空学校，重庆警卫军，远征军等，我是分发缅甸远征军，经英语考试甄选者。当时忽因盟军对日作战失利，我们转到战时首都重庆军事委员会军令部报到候命，后奉令到贵州遵义外国语言训练班深造未果，转重庆北培国立复旦大学就读。当时复因战事激烈，国家需人及报国心切，复转投空军军官学校，随即于1944年（民国卅三）年初离开复旦大学至昆明空军基地入伍训练。三个月后转美国陆军航空学校训练，当时太平洋地区海空军优势已为日军所控制，我们乘美军C—47螺旋桨式空运机，由昆明空军基地起飞越过万呎高空的驼峰喜马拉雅山至印度咯啦刺，经非洲好望角南美巴西，长风破浪，历尽险恶天气，飞经地球大半圈才到达美国。中途曾在好望角及巴西圣保罗过夜，到达美国后随即进入加州辛地安那陆军航空基地受入伍训练。(按：当时美国空军尚未独立，隶属陆军)Headquarter,San ta Ana Army Air Base,Pro—Flight School。

　　三个月的入伍主要为普通学科，如数学微积分及领航轰炸基础塬理与应用等，结业后转美国陆军航空学校接受领航及轰炸训练，主要为天文顀航推测及地标航行在美国新墨西哥州。

　　S.Army Air Force Aviation school ,Celestial Navigator and Bombardier, Kirtland Field, Albupuerque ,New Mesico(28Sept.1944_24 Feb1945)结束 领航轰炸训练后再转空中射击训练，在美国佛罗里达州锻炼成一位英勇而完美的空中战斗员。

　　Fexible guanery school,Tyndall Field ,Panama City FLOrida(March--14 April 1945)

　　美国空军领航轰炸学校的训练，全都科学化技术化，先由仪器模拟机训练，由教官带领熟练后再上飞机作实地操作训练，达到能履行实战为最终目的，最后再接受海外作战训练，包括沙漠、丛林、海洋，求生训练，毕业后再出国作战。

　　领航及轰炸训练，为当时中国空军受此训练之首批，一切费用均由中美之租借法案支付，据悉每员训练费用为美金十四万余元。

　　在美国受训期间，停留在新墨西哥州，阿伯考克市的时间最长(Kirtland Field , Albuquerque New Mexico)那里是美国空军轰炸基地，美空军B-29轰炸机携带原子弹轰炸日本，即在此基地预习演练，亦为空军领航轰炸员之训练之基地，我们每月有零用薪50美元，星期休假日，我们到附近养马场、骑马、照相，或开车狂游，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碰到了一们老太太(MRS.EDNA WALKER CHANDLER)她是一位十分仁慈而极具爱心的基督徒，当时她认为我们是异国的孩子为了战争而离开我们的亲人，失落了爱，她邀请我们到她家过些温馨的时光，喝咖啡，吃点心，并介绍她的家人给我们认识，她的老伴(MR.joe Chandler )也是一们极具爱心的教育家，曾任美国加州瑟屈明提小学校长(SACRAMENTO CA.)老太太她也担任学校老师，并喜爱写作，着作有儿童故事读物。她的祖籍瑞典，我们随后到附近一座基督教堂参加主日崇拜，也确立了人成为一门基督信徒的信心，到毕业返国参加神圣的抗日战争，直到1948年，因内战爆发全家迁居台湾，我们仍经常联络，当时在台湾，我们生活得十分清苦，每逢耶诞节，她就会来信，关爱我们全家人，并在信内夹寄美元现金五元，或十元至廿五元不等的支票。虽然钱数不多，但对我们一家人而言，是位十分关爱我们的恩人。她的爱心使我们想到了圣经上的话语“施比受更为有福”，令我印象十分深刻敬佩不已。直到1971年，她的老伴去世以后，1975年我们就失去了联络。她曾说她十分寂寞，但是她有孩子们和很多朋友及一门爱她的上帝可以安慰。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收到她的资讯，令人感叹不已。她伟大的爱心不分种族与国界更爱和平使我回忆中永难忘怀。

　　记得有一次，我刚回国不久，国家在二次大战之后，正酝酿内战，她给我的来信，画了一座木桥，横跨河流，两只狗在桥上对视，争斗一根骨头，结果那根骨头掉河里去了，她说，她希望中国不要内战，贫穷的中国，历经战火就象那根骨头一样，最后都一无所有。而人民遭殃抚今追昔，实令人深思不已也。最后的一次通讯地址是600 MYRTLE, Placervill CA. U.S.A.

　　毕业回国，我奉派至昆明空军基地中国第一轰炸大队第九中队参与作战，当时日军作战能力，在中国战场上已到日暮途穷，在太平洋战区已使用自杀飞机，攻击盟军舰队，不久继欧洲战场德军投降后，1945年8月6日、9日，美空军以B—29携带原子弹轰炸日本广岛及长崎。日本遭受严重摧毁，随即于8月14日接受波茨坦宣言，由日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结束二次大战。历经苦难的中国军民，抗战了十四年，终于获得最后胜利，举国欢腾，万民欢呼。

　　二次大战结束后美空军陆续撤离返国，空军第一轰炸大队第九中队，奉令由云南省昆明空军基地移防陕西省西安基地。经14年之对日抗战，军民已精疲力尽，希望国共和谈，国军及政府机构亦开始复员中，重庆战时陪都亦开始迁回南京，家兄玉鳌由西南战区之广西南宁军中复员，解甲归田，回归故里。途经西安会晤，叙谈战乱别后离情，悲喜交集，谈及老母在家爱子心切，日夜思念游子回家，因哭泣不能成眠，眼睛流泪失明时，令人心酸泪下，永难忘怀。

 

　　抗战胜利后部队移防西安空军基地，我与山东籍小姐张青云结婚，此时国家正在战后复员而建设尚未开始，流亡的百姓还来不及归乡整顿家园之时不料内战爆发，1948年冬，眷属奉命先行迁居台湾，青云携一岁幼子搭空军空运机由西安飞汉口经上海，于是年十二月廿四日抵达台中，借住台中水湳下石碑空军第三飞机制造厂宿舍，为日据时代建筑木造楼房，暂作眷舍，已陈旧不堪。次年适逢台中地震，当地震来袭时，摇摇欲坠，令人心惊，因初到台湾没有地震经验，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1953年，我们到台湾已经五年了，我们在台中过着一段十分辛苦的生活，因为台湾被日本占据了五十年了，加以二次大战时盟军轰炸，已一无所有，唯人民朴实生活穷困穿着木履，我们到达时，系由军方提供眷米以木柴煤块烧饭，两年后才有煤球，其他一切可想而知，生活十分艰苦，当时只求有栖身之地。

　　当时由于美国之联共制俄政策之转变，攻击性飞机来源补充已缺，轰炸部队整编，我奉令调台北空军总司令部服务，迁居台北空军总司令部眷舍空军大安新村十一号居住(即现在台北市复兴南路一段叁四零巷五弄九号)，迄今已四十余载矣。

　　1955年5月我奉令调空军指挥参谋大学受训，毕业后我再回空军总司令部情报署服务。

　　1958年夏我再度考取留美空军情报参谋学校，在美国德州西普空军基地受训。毕业回国后。仍服务情报署。SHEPPAR DAir FORCE BASE, TEXAS ,U.S.A. Inlellgenee officercourse Number 2011(29 July 1958)

　　当时我们一家人已七口(三位男孩，二位女孩)，由于政府财政并不宽裕，励精图治，在国家对军眷各种补助照顾下，青云也能同甘苦共患难，语云：“勤俭可以致富，知足常乐。”我们就这样地在大安新村眷村篱笆里生活，抚育生长繁荣，现在儿女均已长大，并均获大专教育专业，各尽所能，自立自强，为社会服务。自觉一生戎马，忠诚爱国，光明磊落，深感安慰。

　　1964年1月，奉令晋升空军上校，任空总情报署作战情报组副组长，任内曾数度获得记功，嘉奖及行政院颁发忠勤一星勋章。

　　回忆一生戎马，忘身忘家，冒险患难，50年前，我离开国立复旦大学投考中国空军，首批赴美学习领航轰炸技能，因为轰炸为攻击性武器，更由于当时使用之“诺登”：高空轰炸瞄准器(NORDEN SIGHT),为美国国防上之最高机密w几经政府交涉要求，始获同意，可能后来由于该项高空瞄准器在欧洲战场轰炸德国已被德军击落，虽然击落时能自动炸毁，然亦失去最高机密而新的瞄准器可能已在研究发展中。

　　二次大战，盟国之所以战胜在于得力美国之工业力量，不论轻重工业，均早有准备，潜在其民间工业中发展，诸如通用，道格拉斯，洛克希德……等公司，均能迅速生产军需用品，甚至派克钢笔工厂，亦能迅速转换生产制造步枪用子弹，负起盟国军火库之重任，值得我国工业发展之借鉴。

　　二次大战结束后我再次赴美国情报学校接受训练，在一次战略计划作为时，曾由教官指导调阅有关苏联列宁格勒地区之目标档案、机场、港口、飞弹基地等之部署资料，以及地区交通，火车轨道宽度及车箱大小等，一应俱全，可见平时对假想敌国情之搜集整理，又以对高科技情报，诸如战机、飞弹、核子武器之发展制造能力等资料之搜集，配合其国防近程中程、远程战略武器之研究发展，以应其未来可能发生战争之准备，令我印象深刻。

　　然时光如流水，浮生若梦，今年已届古稀，双亲亦均已在战争离乱中去逝，而未能随侍在膝，以尽孝道，兄弟亦相继作古，无法再晤一面，实令人唏嘘叹息不已，惟生于国家内忧外患烽火战乱之时，语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夫复何言乎。愿国家能早日统一强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由民主均富康乐的新中国。

陈玉蛟 1991年7月7日抗战纪念日

注：陈玉蛟先生已于2016年在台北逝世

责任编辑：石庆慧 最后更新：2023-01-10 11:5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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