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3 - 《近代史研究》2020第五期
P. 103
&成史屠寃 2020年第5期
富。苏州城内“三横四直”的河道系统,不仅是城市格局的基础,也是民生用水的来源。城内街道
和河道相邻,家家门临深巷,户户后有河埠,取水方便。但明清时期由于太湖水系改变,苏州城内河
道淤塞,官府多次疏浚河道以保持河流通畅。不过,至清中叶,河道还是萎缩了 2/3,严重影响交通
和日常用水,苏城用水问题开始显现。①
明清时期,苏州是商业和手工业发达的全国性城市。②城市规模不断增长,城内大量人口从事
丝织业、棉布业以及相关加工业,有学者估计清代苏州城市人口在50万人左右。③也有学者认为,
至道光二十三年(1843)苏州城人口达70万人,是仅次北京的第二大城市。④手工业的发展,特别
是染色业影响河道清洁,乾隆二年(1737)便有染料污染河水、影响饮水的碑刻记录,官府因此下令
将染坊从商铺林立的山塘街迁往城市下游的娄门地区。⑤
至19世纪中叶,由于河道淤塞、人口增长和手工业发展的影响,城内河水不堪饮用,苏城开始
转向使用井水或往城外宽阔河流取水。余新忠认为不能夸大清代水质污染状况⑥,但此时期苏州
城用水习惯确有明显改变,不过原因在于清洁问题抑或取水不便仍有待讨论。用水方式改变在于
原本河水优于井水的饮水观念发生变化。⑦咸丰年间苏城兴起凿井之风,一些地方人士提倡使用
加入明矶净化的井水代替河水。⑧另外,更多人选择到城外源自太湖的胥江取水,但居于城中的居
民往城外取水不便,这直接催生出以水为商品的水灶业o苏州水灶业在道光年间便已出现⑨,该业
售卖加热至沸腾的熟水,并宣称使用船只前往胥江取水,清洁且方便。⑩水灶热水逐渐成为苏州城
居民日常饮水的主要来源。
至19世纪末,新的凿井技术传入中国,自流井开始在不同城市出现。⑪1906年东吴大学开凿
了苏州最早的自流井,随后大学校务长兼博习医院院长柏乐文(William Hector Park, 1858—1927)
公开向社会筹款兴建水塔和水管,以供应学校和医院内的清洁用水,工程最终于1908年完成。⑫
同年,苏州巡警道仿效东吴大学,计划在城内开凿14座自流井,但由于经费不足,只能改为开凿传
① 郑肇经编:《太湖水利技术史》,农业出版社1987年版,第42T8页;费淳:《重浚苏州城河记》(嘉庆二年),苏州历史博
物馆等编:《明清苏州工商业碑刻集》,江苏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305—306页;王卫平:《明清时期江南城市史研究:以苏卅为
中心》,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161 —165页。
② 范金民:《明清江南商业的发展》,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43—147页。
③ 李伯重:《江南的早期工业化(1550—1850)》,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版,第412T15页;曹树基:《中国人口史》第
5卷(清时期),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750—751页。
④ 施坚雅:《十九世纪中国的区域城市化》,施坚雅著,王旭等译:《中国封建社会晚期城市研究》,吉林教育出版社1991年
版,第81—84页。
⑤ 《苏州府永禁虎丘开设染坊污染河道碑》(乾隆二年),《明清苏州工商业碑刻集》,第71—73页。
⑥ 余新忠:《清代城市水环境问题探析:兼论相关史料的解读与运用》,《历史研究》2013年第6期。
⑦ 高濂:《论泉水》,《遵生八笺》,浙江古籍出版社2017年版,第736—740页;朱彝尊:《论水》,《食宪鸿秘》,上海古籍出版
社1990年版,第25—29页。
⑧ 潘曾沂、潘仪凤:《小浮山人年谱》,北京图书馆编:《北京图书馆藏珍本年谱丛刊》第145册,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9年
版,第475T76页;王士雄:《随息居霍乱论》上卷,曹炳章等编:《中国医学大成》第4册,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7年版,第667—
668 页。
⑨ 《苏州府禁止不安本分之徒勾串匪类借端向水炉公所索扰碑》(道光二十五年),江苏省博物馆编:《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
资料选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9年版,第427—428页。
⑩ 《上海城内宜设水船以便民用论》,《申报),1872年12月10日,第1版。
⑪ 自流井的开凿始于19世纪中期的法国,水井凿至受压地下水自然流出,出水量大,有别于仅凿至浅层地下水的浅水井。
1841年,法国人穆娄特历经7年,开凿了一座深1798呎、出水量达80万加仑的自流井。之后,英德美各国开始仿效,并在凿井技
术上大力改进。参见李吟秋《凿井工程》上卷,国立北平研究院1931年版,第7—10页。
⑫《1907年年度报告(东吴大学)X1908年年度报告(东吴大学)》,王卫平等编:《东吴大学史料选辑》,苏州大学出版社
2010年版,第108—110页;《集捐营筑自流井》,《申报》,1907年4月17日,第2张第12版。
100